
和那些时尚新潮想要追求价值体现个性的年轻人不同,作为一个已到了知天命年纪的“艺术工作者”,吕敬人走出出版社的美编室成立敬人设计工作室,只是“图一个能真正全心全意投入书籍设计的创作空间。” 吕敬人,头衔是书籍设计师、插图画家,师从视觉艺术家、神户艺术工科大学院杉浦康平教授,现任中国青年出版社编委、编审,全国书籍装帧艺术委员会副主任、中央各部门出版社装帧艺术委员会主任,中国美术家协会插图装帧艺术委员会委员。1996年起接受国家政府特殊津贴。不仅在国内国际的展览、比赛上获过不少金奖,而且还编、译、写过数本书籍装帧、设计方面的著作。因此,在这个行当里,吕敬人的大名很少有人不知道的。 从无数学子捧读的《经济学译丛》到畅销书《我心中的父亲--邓小平》,还有十四卷本《中国民间美术全集》、手迹本《子夜》、《朱熹傍书千字文》以及五十卷本《中国现代美术全集》……无不是吕敬人的设计作品。从理论上说,单是吕敬人在出版界的声望以及他的地位、职务就已经很难让人想象他会在50岁的年纪上想要“重新创业”了,更不要说他那些获奖“无数”的设计作品。 “希望有一个创作空间,有一个时间空间,有一个能让我自由出入、自由工作的空间。这就是我创办敬人工作室的目的。”吕老师说这话时,正是在他曾经梦寐以求的自己的创作室内。 在出版社美编室一个一平方米见宽的工作台,吕敬人一“窝”就是近二十年。直到1998 年才借得一间6平方米的小屋做设计室。而另一方面,他像绝大多数普通人一样,住的房子并不宽敞,有了孩子后在家里就更难办公,“要想翻阅书、资料,没有空间,很难。”于是1998 年5月,吕敬人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

“我从没想过要成为一个大老板” 按吕敬人现在的经验,“像这样一个工作室有个十万元加上一个头脑就可以干了。”但当时对已经习惯于“别人安排自己”而且对创业一窍不通的吕敬人来说,还是颇费了一些周折。 1998年5月,当吕敬人下定决心要成立自己的工作室时,还真是有点发愁,因为买机器要钱、租房子要钱,到处都要用钱。这时,一位出片公司的朋友自告奋勇地投资了20万元。不过,吕敬人很快明白了,天下没有“白来”的赞助。这位朋友之所以如此慷慨,其实是为了通过这家工作室为自己挣到更多的钱。吕承认,这位朋友是他创业的催化剂,但是两人的理念不同,一个为了追求艺术,一个为商业利益。因此,吕敬人用了半年的时间把这笔钱分期还掉,合作结束了。 吕敬人虽然成立了自己的公司,但公司的法人却不是他。理由也很简单,保有公职的人不能开公司,而吕虽然出来单干了,但他仍然保留了公职的身份。在改革开放初期,曾有个时髦的名词叫“停薪留职”,而吕敬人现在的这种状态叫“交薪留职。”也就是说,吕敬人一年要向他所在的中国青年出版社交5万元钱,才能在出版社以外开自己的公司,而仍然享受公职的福利,比如基本工资(每月约千元)、房子、医疗、还有以后的退休金。 今年已经54岁的吕敬人所采取的这种折衷的办法,不知怎么,竟让人有点心酸。吕说,这是传统的观念使然。“我以前所受的教育让我感到只有在公职的条件下才有保障,总觉得有个靠山似的。比如去深圳出差办边防证,找单位人事处盖个章就行了。但如果我是个个体户就可能到居委会、派出所去办,我特别不愿见这些人。我更愿意一个电话打过去,‘老李,帮我开个证明。’在这种体制下,社会对待个体户还是和公职人员有所不同的,而我不愿意被人称为个体户。” “我从没想过要成为一个大老板。因为这个行当就不是出老板的。而且我也没把那些大款们当作是多么不得了的人。西服革履、大腹便便的样子,我一点都不羡慕。从心里就不喜欢。”吕敬人从骨子里就没想当个商人,他只想踏踏实实地搞他的设计。 然而做企业是容不得天天讲人情的,别看这个小小的工作室,材料的花费、机器的维修、出菲林、扫描的费用都是很大的,一年的流水少说也要几十万元。所以吕老师永远矛盾,“不经营也不行,我还得添设备、开工资,维持公司运转,何况我们的劳动价值也必须要得到承认,不然我们永远不值钱。” 迄今为止,敬人工作室的所有业务都是由别人慕名而送来的,他的所谓客户是各大出版社,来自全国各地。“活多得简直做不完”,所以他“不愁没饭吃”。但是即便这样,敬人工作室的经营状况最多也就算持平。工作室最主要的收入来源就是书籍设计的稿费,“每到月底账上没钱了,就开始催出版社付款。”而每进来一笔钱就马上付制版费、出片费,然后就没了,就再催。吕敬人说账上最多时也就有2、3万元结余,但一定不会低于规定的500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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