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制度分析基础讲义Ⅱ:社会思想与制度》
汪丁丁著
上海人民出版社2005年6月版
定价:25.00元
□书评人王志毅
汪丁丁本人说,他开设社会思想研究课程的目的是从“整体上理解和判断‘社会思想’的研究”,但从结集而成的这本名为《社会思想与制度》的讲义来看,拿到我们手上的更像是一盘夹生的大杂烩,偶然能从中发现思想碰撞的火花,更多的却是随意而就的点缀。
当然可以说,在这个“知识爆炸”的宽带网时代,试图借助一门课程来穷尽生命、理性、意义三个维度下的社会思想体系,本来就是不可能的。提到判断的时候,就把知识与主观的抉择联系在了一起,不再是“静态的、一劳永逸的”,而是跟经验融合在一起的知识过程。不过作者似乎忽略了一些非常重要的、可能影响到他的全部立论和思考的问题。比如这里的“知识爆炸”是如何定义出来的,现有的学科制度又是否能有效地甄别这些“爆炸”出来的知识。
当我们提到知识爆炸的时候,一般是指知识载体———也就是文献、专利———在数量上的爆炸。也就是说,是从事知识研究的人的数量在爆炸,大学在增加、研究院在增加、博士在增多、教授在增多……但这并不一定意味着“知识”在增多。倘若说,今天关于莎士比亚的博士论文有99%只是为了毕业而写,绝不是由于有了什么创见需要发表,恐怕多数人是会同意的。
既然这里所谓知识爆炸,其实是指文献数量的爆炸,那么必然会有的追问就是:我们的学科制度能在多大程度上有效地甄别这些知识?如果基于匿名审稿、权威期刊、学术声誉等一整套学术甄别制度所作的知识分层,在事后被证明是有很大漏洞的,那么我们所需要的,就是重建学科意义上的判断力。然而,作者所提到的判断力,只是用于搜索“有用”文献的判断力,而搜索所依赖的,则是“文章标题、作者姓名及作者的专业领域”。请注意,后两者即作者姓名和作者的专业领域所赋予的权威性,完全来自现有的学科构架。也就是说,引用的前提是预先承认了既有学科的评价。在这样的思维逻辑下,我们应该不会对全书充满了从生物学到经济学再到符号学的各种理论,却寻不到多少批判分析感到奇怪了。
作者显然不是一个解构主义者,并不试图瓦解现代性的大厦,然而作者也不是一个建构主义者,因为他并不关心如何运用现有学科训练来培养关于“权威性”的判断力。作者一再强调,“在宽带网时代,学者们必须扩大视野,了解其他学科的相关知识”,否则难免会被淘汰出局,但看来他似乎无意对这句话作进一步的说明,而这却是我们所期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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